1990年9月吉日,我在老家旧木箱的夹层里翻出一叠泛黄的粮票,最上面那张的日期戳印,刚好是1990年9月12日,那天奶奶刚从粮站领完当月的定量粮,攥着粮票在巷口的槐树下等我放学,手里还攥着半块刚出炉的糖糕。
粮票上的油墨已经褪成浅棕色,印着的“1990年9月”字样还清晰,旁边的“吉日”两个小字是当时粮站的师傅特意盖的,据说那天是农历八月初四,老辈人说这天宜办正事,领粮这种过日子的事,选这天准没错。
1990年9月吉日的傍晚,巷口的煤球炉都比往常烧得旺,各家各户的主妇们端着搪瓷盆在路边择菜,煤烟混着炒白菜的香气飘得满巷都是,我攥着刚领的粮票去巷口的副食店换酱油,老板是个戴老花镜的老头,那天特意多给了我半勺香油,说今天是吉日,给小孩添点喜气。
那天巷口的槐树底下还摆着个修鞋的摊子,修鞋匠李叔的儿子刚考上中专,他特意把儿子的录取通知书压在摊子的玻璃下面,路过的人都要停下来瞅两眼,他手里的锥子都比往常转得快。
收拾完那叠粮票后,我找了个旧相册,把1990年9月吉日领的那张粮票夹在最前面,旁边贴了一张我那天放学回家的旧照片,照片里我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外套,手里攥着糖糕,嘴角还沾着糖霜,身后的槐树开着满树的白花。
我还在相册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小字,把那天的日期和粮站师傅说的“宜办正事”记下来,现在翻起来,还能闻到当时糖糕的甜香和煤烟的淡味。
其实不用特意找什么特殊的日子,只要是自己觉得踏实的时刻,都能当成值得记的吉日,就像1990年9月吉日那天,没有什么大喜事,只是领了粮、换了酱油、吃了糖糕,这些细碎的小事凑在一起,就成了让人记了三十年的好日子。
要是你也有旧物件,不妨翻出来看看,说不定里面藏着某个普通的吉日,藏着当时的烟火气和小开心,不用特意做什么,把它夹在相册里,或者贴在冰箱上,偶尔翻到,就能想起那天的软和劲儿。